我国服务业FDI流入的经济效应分析
时间:2008-09-04 10:30:27
来源:《经济问题探索》2006年第6期 作者:张红霞 点击:
一、服务业对经济发展的普遍效应
从发达国家经济发展的实践看,服务业已经成为对外交往、构建外向型经济体系的重要手段,从某种程度而言,服务业已成为经济全球化的先行产业。服务业对经济发展具有导向作用和拉动效应,具体体现在以下方面:
1 服务业高速发展引致世界经济重心倾斜。世界经济发展史表明,经济增长和结构之间具有很强的相关性,经济发展过程也是经济结构变革的过程。经济发展最重要的现象,是劳动人口从农业到制造业,再从制造业到服务业的转移,这种服务业地位相对提升的现象,只能放在与经济增长同时发生的结构变化中去考察才能理解。2000年服务业占GDP的比重,世界平均水平为62%,其中34个低收入国家平均水平为43. 5%,48个中等收入国家为52%,22个高收入国家为65%;服务业吸纳就业人口的比重,发达国家为60%～78%,中等收入发展中国家为45%～62%,低收入发展中国家为30%～45%(表1)。OECD国家的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基本从20世纪60年代的45%～55%持续上升到1995年的65%～75%;就业比重则上升更多,从35%～50%上升到45%～55%,此后大体保持稳定或略有上升的态势。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发达国家经济结构的服务化开始向发展中国家扩展,发展中国家的经济结构“工业化”特征在减弱,而“服务化”特征在增强。
表1 低、中和高收入国家服务业占GDP比重的变化(%)
分 类 | 1965 | 1970 | 1980 | 1990 | 2000 |
低收入组 | 28 | 33 | 32 | 41 | 43.5 |
下中等收入组 | 50 | 42 | | 40 | 47 |
上中等收入组 | 42 | 42 | 43 | 53 | 62 |
高收入组 | | | | 64 | 65 |
世界加权平均 | | | | 60 | 62 |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报告》,1990～2001年
在第一次产业革命开始后的两个世纪里,发达国家的经济发展经历了两次显著结构变化:第一次为产业革命,即占支配地位的农业经济进入由工业经济占更重要地位的阶段,产业革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金融、运输和通信等服务业的发展。在随后一次变化中,农业的比重进一步下降,工业增长速度逐步放慢或者甚至稳定不动,而服务业则有大幅度的增长,此次变化即为服务业革命。目前,随着服务业在各国经济中地位日益重要,它正在成为衡量各国经济国际竞争力的最重要标准。
2 服务业对工业发展具有重要促进作用。凝集在服务商品中的专业技术与管理方法和手段,能够减少工业产品的自然资源损耗和环境污染,改善生产流程和优化产品结构,能有效转变高投入、高消耗、高排放、不协调、难循环、低效率的粗放式经济增长方式。
因此,知识密集型的生产性(中间投入服务)服务业,正在成为企业提高劳动生产率和货物商品竞争能力的关键投入,更是企业创造产品差异和产品增值的基本要素。与工业产品一样,服务也可以被划分为中间产品和最终产品。现代工业生产已经融入了愈来愈多的服务作为中间投入要素,中间需求的扩大是服务业增长的主要动力。有数据表明,在1980年～2000年间,多数OECD国家产品生产中的投入发生了变化:服务投入增长速度快于实物投入增长速度。实际上,“日本制造”、“德国工艺”和“意大利设计”之所以成为世界一流水平,以及美国90年代经济持续增长,正是得益于新型服务业作为主导产业对传统制造业作为主体产业的支持和促进作用。再如,美国将汽车和机电产品的研发和设计外包给墨西哥,开发和利用了大量的工程师,客观上迅速提高了墨西哥工业水平。
3 服务业跨国公司成为推进服务业国际化发展的主体。服务业跨国公司在全球迅速发展,不论其增长速度还是增长规模,都使其在国际市场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从美国《财富》杂志“全球500强”近年的数据可以看出,服务业公司在绝对数量和相对比重上均有很大增长,甚至已超过其它所有行业公司的总和(表2)。
表2 服务业公司在“全球500强”中的比重(%)
项 目 | 1995 | 1999 | 2003 |
服务业公司 | 288 | 306 | 320 |
在500强中比重 | 57. 6 | 61.2 | 64 |
资料来源:根据《财富》“全球500强”整理
4 服务业FDI成为全球产业与市场整合的黏合剂。新型服务产业作为国民经济的基础设施部门,对于一国社会生产力的长远发展和本国企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具有重要战略意义,并已经成为某种特定的决定性因素。新型服务产业深入拓展,一方面固然是国际间技术转让步伐加快和社会分工程度深化的集中体现,但另一方面却突出说明,国际服务业正从全球经济增长的客观结果迅速转变为世界贸易扩张的前提条件。这一深刻变化,被众多西方学者称誉为“服务业的革命”,其具体表征和客观趋势是,推动以知识为基础的新型服务业的迅猛发展,进而扩大服务的可贸易性,而服务业国际化背后的根本动力,则来自于信息传输系统的全球联网,以及这种网络给长距离服务带来的现实可能,因此信息技术的进步是服务业革命产生的真正原因。同时服务业实际上还是信息技术的主要投资者,对于发达国家,拓展服务贸易最理想的方式就是跨境设立商业机构,将国际服务贸易变成FDI的一种基本补充。正如美国经济学家谢尔普指出,“农业采掘业和制造业是经济发展的‘砖块’(bricks),而服务业则是把它们黏合起来的‘灰泥’(mortar)”。因此,服务业FDI已经超越国界,通过技术、制度和知识扩散机制,在全球产业与市场整合中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日益成为经济全球化的“黏合剂”。
二、服务业FDI流入对我国经济发展的福利效应
加入WTO前,我国服务业外资在不同时期各具特点,可分为四个阶段:一是1979年到1987年,外资主要集中在宾馆、旅游设施和房地产领域;二是1988年到1991年,外资处于低迷时期;三是1992年至1995年,房地产再度成为外资投资热点;1995年后是第四阶段,外商投资领域进一步扩大。入世后,服务业开放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我国按照承诺全面开放服务业,从各国服务业发展的实践来看,外资进入不会对服务业造成太大冲击,相反会促进本国服务业的大发展,创造不可估量的经济效应,对我国而言亦是如此。服务业FDI流入对我国经济发展的福利效应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经济增长的牵引效应。外资服务业的进入,能以直接和间接方式为服务业内部结构升级和加速成长创造条件,进一步提升国内服务业的规模、能级和水平,产生强有力的“催化和牵引效应”,提高服务业的国际竞争力。对于我国而言,新型服务业外资流入,同样具有强大的“催化和牵引效应”,不仅意味着我国能够充分利用和发挥自身潜在的比较优势,通过扩大服务出口增加国际贸易收入,而且还意味着竞争力增强所创造出的相当可观的外部经济效益,从而广泛有效地动员国内资源来促进服务业的发展,并进一步推动国民经济的良性循环和持续增长。
2 技术溢出效应。服务业FDI的发展已成为新知识和新技术的发源地、传播者和推动器。众所周知,主要从事制造业的跨国公司通常在母公司和子公司之间建立起垂直分工体系,由母公司控制生产工艺流程的核心技术,而子公司则负责制造标准化的劳动力密集型产品。但经营服务业的跨国公司由于其技术优势主要是现代的服务手段和管理方法,在设立海外分支机构时无法将其彻底剥离,彼此之间多数只能构成水平分工的关系,即服务业跨国公司向海外分支转移的技术更接近母公司的水平。因此从这个角度而言,服务业FDI能切实帮助发展中国家提高服务业整体水平。实际上,发展中国家已经获得了一定规模的由服务业FDI所创造出的相关利益,如印度在信息技术服务部门的发展,就提供了一个成功的范例。
3 就业扩大效应。服务业、尤其是消费服务业多数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可吸纳大量就业人口。例如,发达国家服务业吸纳的劳动人数占总人口的60%以上,现在美国服务业的就业人数大约是其他行业的4倍,预计到2010年,美国制造业可提供130万个就业机会,而服务业创造的就业机会将高达2000万个。同理,服务业引入外资同样有利于我国利用廉价劳动力资源、减轻长期存在的巨大就业压力。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外商直接投资服务业给他们带来的最大实惠就是可以有一个工作的岗位,随着服务业大量外资的进入,相信服务业的开放会给我国带来大量的就业机会。
4 产业结构调整效应。从全球发展趋势看,服务业国际转移是一个不可转移的趋势,这种转移主要有两种,一种是跨国公司将自身的研发部门、呼叫中心、物流管理中心等转移到我国(如微软研究院等),另一种是跨国公司的第三服务企业到国内投资从事服务业的专业服务外包(如国际呼叫中心企业、第三方物流企业)。目前,我国服务业在呼叫中心、物流管理、产品设计、计算机编程和数据处理等技术水平方面与发达国家有明显的差距,我国可以利用人工成本低、电信基础设施比较完备的优势,承接世界服务业产业转移,以带动我国服务业的新一轮产业结构调整。
5 制度环境改善效应。制度环境改善主要是指服务业FDI的流入有助于服务业监管制度的完善。加入WTO后,我国服务业开放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正在按照承诺逐步全面推进扩大开放,由于FDI流入具有一揽子转移的性质,FDI中资本、技术、管理及市场进入等要素的“不可分性”,要求引进外资的国家本身存在相应的能力结构,尤其是应具有与国际接轨、并与外资相配套的制度环境,这无形中将对政府的经济管制行为的不连续性与不稳定性加以约束,迫使政府部门按照国际公认的惯例和规则对服务业的发展进行监管,以形成良好的制度环境。
三、几点建议
外国投资与引进外资是一个双向适应的过程,引进外资的国家引进FDI寻求收益的同时,自身势必要有一个内生性的经济增长环境改善过程,其内容包括人力资源、技术资源、基础设施、市场体制和法律制度等。经济增长环境改善有利于东道国获得FDI的增长效应,这是因为:其一,经济增长环境改善有利于直接投资的资本形成效应发生;其二,经济增长环境改善有利于转移和吸收FDI中的管理与组织资源;其三,经济增长环境改善有利于技术的转移与传播。因此,我国服务业在吸收FDI的同时,必须改善相应的经济增长环境以形成与FDI相适应的吸收能力结构,这是判定我国服务业能否从FDI获得正向效应的关键。
1 改善基础设施环境。服务业外资对城市的基础设施要求很高,特别是中心城市的CBD区域,往往是以金融、保险、咨询、中介机构等为代表的服务业聚集地,服务业企业要占入驻CBD全部企业的三分之二以上。因此,应注意在服务贸易发达的城市发展CBD区域,完善其软环境,使其成为吸引世界著名中介组织的集聚地。其次,优化市场环境,包括产业配套能力、服务支持环境等,以促成良性循环,形成更多的产业聚集。
2 完善制度与法律环境。首先,应努力克服过去利用外资中存在的重引进轻管理问题,根据新情况制定相应的管理制度和法规,实现管理的规范化、制度化,提高管理部门的服务质量和工作效率,以及管理人员的政治素质和业务素质。其次,应积极鼓励民间资本的进入,提高行业中各种所有制企业的竞争程度和市场机制的调节作用,缓解服务业中一些基础设施行业发展的瓶颈状况。第三,应改革原来由部委行使管理者职能的管制模式,尽快建立独立的监管机构,在此基础上,完善政府管制立法,建立健全公平竞争的法律和法规,依法实施管制职能。最后,应在完善立法以规范国外服务行业尤其是跨国公司的行为的同时,改变服务业部分行业垄断经营严重、市场准入限制过严和透明度低的状况,按照市场主体资质和服务标准,逐步形成公开透明、管理规范和全行业统一的市场准入制度。
3 构建人才培养环境。大多数服务行业专业性较强,对人才要求较高。从印度成为软件技术强国的经历来看,其根本优势是人力资本优势,印度目前拥有许多受过良好教育的IT专业人才。因此,要发挥好服务业的外资效应,必须加快服务业人才培养,具体有:在现有高校和职校增设服务业紧缺专业,全面推进服务业的职业资格证书制度、建立服务业职业资格标准体系,成立一些工商管理学院、技术学院和现代服务研究机构,从国际市场吸纳外国的专业人士等等,以发挥人力资本在服务业中的作用。
4 优化内部结构,促进技术环境升级。首先,继续创造条件增加劳力密集型服务业外资流入,以发挥我国劳动力成本的比较优势;其次,未来的主导产业是以信息和生物技术为代表的知识型服务业,因此要吸引这方面的外资,使我国服务业内部结构向合理化发展;最后,要跟随国际服务业知识化的趋势,加快产业基础设施的现代化建设和人才引进,通过技术、知识运用和设备更新来达到提高传统服务业生产效率的目的,最终实现传统服务业增长方式由粗放型、外延式向集约型、内涵式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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